第(1/3)页 崇祯十八年,二月二十五。 南京城,春闱落幕。 秦淮河畔的酒楼茶肆人声鼎沸,无数江南士子高谈阔论,等着贡院外张贴杏榜。 江南的才子们还在为科举功名患得患失。 而决定大明生死存亡的铁血战报,早就由八百里加急的快马,裹挟着浓烈的硝烟与血腥气,冲开南京城门。 直呈皇帝,抄送兵部。 清军南下以来,这是大明与建奴主力真刀真枪硬碰硬的第一场大战。 关乎国运。 各路将领的捷报和战损,雪片般飞入兵部。 按以往大明军阀的做派,杀良冒功、重复报功是常态。 要是把吴三桂、黄得功、高杰等人的奏报直接加起来,建奴怕是得死上十几万人。 朱由检清楚这帮军阀的德性,接到原始战报的第一时间,严旨下达。 兵部必须严查甄别,交叉比对双方伤亡!各营首级、俘虏、缴获,必须对得上账! 哪怕朱由检下令加急,这等涉及十几万大军混战的泼天战功,要彻底核查完毕论功行赏,最少也得两个月。 但为了让中枢立刻掌握前线最真实的战况,兵部堂官们熬红了眼,日夜不休交叉核算了整整三天。 终于剥去各路将领奏报里的水分,呈上了一份挤干水分的伤亡与击杀汇总。 夜幕降临,乾清宫。 朱由检依旧穿着那身青布直身袍,僵坐在御椅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 大殿内悄然无声,只剩烛火偶尔发出的“噼啪”爆响。 兵部尚书李邦华亲自递上来的汇总战报,就在他手里,旁边还有一份锦衣卫递上来的奏本。 尽管前几日陆续看过各路总兵带有夸大色彩的奏折,心里多少有了底。 可当这份浸透了六万多大明将士鲜血的数据真切摆在眼前时,朱由检的面皮依旧不住地抽动。 这上面的每一个数字,都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,是大明朝在这乱世中挣扎求生的代价。 朱由检胸膛起伏,目光落在奏疏的第一行。 “济宁城守卫战。自二月初三建奴多铎围城,至二月十九清军后撤,共计攻城十六日。” “阎应元率城内守军,死战不退。 共计歼灭大清满蒙八旗八百余人,汉八旗两千三百余人。 歼灭清军绿营兵一万六千余人,包衣、民夫青壮八千余人。” “济宁守军,战死士卒五千余人,民夫青壮三千余人……共计消耗……” 朱由检的手指在这行字上重重摩挲。 十六天。 一座孤城,面对多铎近十万大军的日夜猛攻,不仅守住了,还绞杀了建奴近三万人马! 虽然绝大多数是绿营和包衣,但那八百满蒙八旗和两千多汉军八旗,却是实打实的精锐! 这也是他在这盘棋里下的第一步子。 这盘棋谋划的不止是清军,还有他大明的各路大军,只有阎应元顶住进攻,才能让各路大军有空间行军。 目光下移,看向后续。 “二月十九日,平西侯吴三桂率关宁军抵达济宁城下。 第(1/3)页